Northern Lives

生田原的燈火『波波呀』

大家經常說,這條國道到了晚上就一片漆黑,但我們店的招牌燈光點亮後,整個街道就不再那麼冷清了。如今人口不斷減少,但能聽到無論男女老少都說「街上有了燈火真好」,這讓我感到自己多少做出了一些貢獻。

剛來到生田原的時候,我在「North King」酒店負責餐飲部門。工作了10年後,我決定創業,因為當時鎮上沒有任何餐廳或居酒屋。我希望能開設一個能夠成為當地人聚集的地方,於是就創立了「ぽっぽや(波波呀)」。

酒店的工作和當地居民的支持讓我受益匪淺,開這家店也是為了回饋大家。

文化衝擊與北海道的魅力

我來自京都,曾經立志當教師。然而,有次偶然看到「中標津農協」推薦的農業實習廣告,想著嘗試一些與眾不同的事情。於是大學畢業後,我在大原三千院的醃菜店打工,賺取飛機票的費用,然後飛往北海道。

在那裡,我從早到晚都與草地和牛糞為伍,每天照顧50到60頭奶牛,種植馬鈴薯。幾乎全年無休,這段生活給了我很大的文化衝擊。過去在京都,只需騎5到10分鐘的自行車,就能到各種商店,生活非常便利。而來到這裡後,購物場所非常有限,甚至要開車20分鐘才能到隔壁小鎮。

北海道的海鮮實在令人驚艷。在農場工作的時候,我和當地的奶奶成為朋友,她常帶我到根室與她的朋友們交換食材,用馬鈴薯和南瓜換取扇貝和秋刀魚。

在京都的時候,我幾乎無法接受牡蠣、扇貝、魚子醬和海膽的味道,可能是因為那裡的新鮮度不夠。然而來到北海道後,與當地人建立了深厚的關係,品嚐到活生生的牡蠣時,我才第一次發現它們竟然如此美味。空氣清新、水質純淨,這裡的一切都變得更好吃了。

面對疫情的挑戰

如果沒有當地人的支持,我真的無法撐下去,對此心懷感激。疫情期間,我一度考慮關閉店鋪。原本常來的年長客戶因為疫情無法再光顧,大家習慣在家吃飯、喝酒。酒店的住客也無法再來二次會場聚餐,這讓生意一落千丈。真的感到壓力山大,幾乎要禿頭了。

如果沒有政府的補助,我恐怕早已無法繼續營業。那筆資金幫助我支付了開銷,並進行一些食材的進貨。其實,我已經把原本為退休存下的資金幾乎全都在兩年內用光了。現在口袋已經空空如也,真的有些無奈。

此外,物價上漲的問題也讓我頭疼。其實從平成元年以來,我一直沒有調漲價格,但隨著原材料費不斷上升,尤其是油炸食品的用油價格翻了一倍,不得不在去年進行調整。雖然收入並不豐厚,但希望能維持下去。

生田原的高齡化與未來

我今年已經61歲了,但還希望能再活20年。不過,5年後、10年後的生田原可能會越來越艱難。我擔心,如果大家都選擇去女滿別等地,那麼生田原可能就會成為被遺忘的過路城鎮。

剛來的時候,我還對生田原充滿熱情,甚至成立了「生田原寶物尋找協會」,希望打造觀光路線。我們組織了垂釣虹鱒和山女魚的活動,還在餐廳烹飪、木製玩具館製作木製玩具。春天有山菜派對,夏天賞螢火蟲,秋天則採蘑菇,各種活動應有盡有。然而,這些活動最終都漸漸消失了。原本希望從生田原擴展到安國和遠輕,但最終沒有成功。

如今,鎮上的年齡層越來越高,年輕人少得可憐。我擔心這裡最終只會剩下狐狸、狸貓、鹿和熊。若要改變現狀,吸引年輕人回來是關鍵。

過去我滿懷熱情,但現在多少有些放棄了。雖然不想認輸,但現實很殘酷。

「重在樂趣」的店鋪經營

最重要的還是客人們能說「能在這裡用餐真好,味道很棒」,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切。不能貪圖太多,只要踏實地提供美味的餐點,自然就能建立起人際連結。

目前有不少北見和遠輕的家庭來我們這裡用餐。由於店就在國道旁,有些路過的客人白天會順道進來。我會為這些新客人提供一點額外的服務,希望他們成為回頭客。有些客人每個月來一次,我很珍惜這些持續光顧的客人。有時也會有退休的國鐵職員夫婦帶著老物件來,說「這些展示品送給你們吧」,這種連結讓我很感動。

現在孩子們已經長大,還有了孫子,我覺得只要能和大家一起開心地生活就好。不要太過緊繃,輕鬆面對生活。對我來說,賺錢不是最重要的,享受當下才是。

我們的店裡有幾位漂亮又健談的女士,營造出溫馨親切的氛圍。這裡約有35榻榻米的空間,希望客人們能帶著笑容來,也帶著笑容離開。雖然店長清水是個有點難搞的人,但我們還是充滿幹勁,明年一定會繼續努力。至於再來年怎麼樣,就隨遇而安吧!

Director, DP : Tetsuya Uesugi DP, Interviewer : Matthew Jones Sound Mixing : Tsuyoshi Sakado

Yuichi Shimizu

清水勇一出生於京都府。他因在農協的兼職機會而移居北海道,隨後在遠輕町的諾斯金酒店工作。他於2011年創立了餐廳「ぽっぽや(波波呀)」,並致力於提供溫馨的氛圍和精心烹飪的料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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